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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当代中国公民的正义德性及其塑造

来源:beat365官网 2016-12-12

  一、正义德性

  在人类的历史上,再也没有像正义这个词汇更让人心驰神往的了。康德说:”如果公正和正义沉沦,那么人类就再也不值得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斯密区别了仁慈和正义两种美德的地位和作用,认为”行善犹如社会这座建筑物的装饰品,而正义才是支撑整座大厦的重要支柱”。进入现代社会,正义的价值更是受到人们的重视,正如罗尔斯所说:”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德性,正如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德性一样。”

  对于我国而言,建设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实现社会正义是社会主义本质的体现,是建设和谐社会、实现中国梦的内在要求。建设公平正义的社会、实现社会正义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制度建设上体现公平正义的要求,即实现制度正义:二是公民具备正义的品德或者称为正义德性,也就实现个人正义。

  制度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德性,其基本的要求是社会制度必须保证每个人的权利和义务的对等,保证每个人都能够得到应该得到的善或者恶,其终极目的在于达成社会的和谐和稳定。个人正义在本文中称为正义的德性,有时候被称为”公正””正直””正派”。亚里士多德是西方正义理论的奠基者,他认为”公正的就是守法的和平等的;不公正的就是违法和不平等的”,这就意味着遵守法度是公正德性的行为要求。虽然说守法是公正的要求,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法律必须能够增进共同体的利益,”所以,我们在其中之一种意义上,把那些倾向于产生和保持政治共同体的幸福或其构成成分的行为看作是公正的”。

  作为当代亚里士多德思想传承者的麦金太尔这样定义作为个人美德的正义:”正义是给每个人———包括给予本人———应得的本分,并且是不用一种与他们的应得不相容的方式来对待任何人的一种品质(disposition)。”也就是说具备正义德性的人致力于给予每个人应得之物,而且行为方式要正当合理。结合亚里士多德和麦金太尔关于个人正义的理解,我们可以这样描述正义德性,它在行为上的展开是对于法律的尊重和遵守,本质则体现为在交往中维护自己和他人的应得之物。个人正义抑或正义德性具有三个显著特征。

  首先,正义德性具有基础性。”公正是一切德性的总括。”在亚里士多德的心目中,公正的品质具有最高的价值,他认为公正常常被看作德性之首,比星辰更使人憧憬。这是因为公正赋予了其他德性以完全的意义,不以公正德性为基础的德性是片面的、不完全的德性。”只拥有不完全德性的人,斯图尔特说,只能以个人的任意的方式运用德性。”斯密将正义比作大厦的支柱,同样作为个人德性的公正也是个人品德大厦的基石,而亚里士多德从德性的完整性来阐述正义德性的基础性,两者都有一定的合理性。正义德性是人们在处理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国家之间利益关系的实践中所形成的德性,具体要求就是划清自己和他人、社会、国家之间的利益边界,并矢志不移地坚守这个边界。越过这条边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侵犯了他人的利益领域,一种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前者是恶,后者是至善,公正便是至善与恶的边界,这就是它的重要性和基础的体现

  二、多棱镜透视下的中国公民正义德性

  改革开放的深入,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性工业社会的转变促使公平的意识在人们的头脑中扎根,正义德性逐渐成为人们道德人格的一部分,但是还存在着一些不足,突出表现为政治领域的民主意识淡薄、司法领域的法治意识缺失、公共生活领域中的诚信意识不足等。

  (一)民主意识淡薄

  前面我们讲”应得”对应的内容是”善”,其在政治领域的对应物便是政治权利。因此,正义德性体现在政治领域就是对政治权利的坚守和执着,集中体现为人们的民主意识。所谓的”民主意识是人们在一定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下,对国家民主政治、民主权利以及法律制度在观念上的反映,其主要内容是公民行使民主权利和平等、自由的意识等”。民主意识天然与市场经济相联系。我国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建立和完善,市场经济的发展为公民民主意识的增强提供了坚实的经济基础;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西方自由民主的理念逐渐影响我国。

  尽管西方的民主具有虚伪性和局限性,然而其中也包含着很多积极的因素。社会主义民主的理念就是在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立场的前提之下,批判地吸收了西方民主理念和模式的先进成分,并结合中国历史和现实的情况而形成的。我国公民的民主意识事实上就是对这一种民主理念和形式的认可和信仰。中国共产党倡导社会主义民主,稳步推动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并通过宣传和教育增强了公民的民主意识。民主意识的提高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二)法治意识有待提高

  在司法领域,正义德性集中体现为对待自己司法权利的态度和行为模式,即法治意识。”法治意识的要素包含了主体的法律认识程度和权利、公平、正义、平等等这样一些基础价值观念。这样一种法的意识,扩展开来讲,在于促进实现统治群体内部每一个成员遵从和认可法律,并使其政治、经济权利的平等得到承认和保护。”通过多年来的普法教育活动,全社会已经初步营造起依法治国的氛围,法治的观念逐渐深入人心。公民法治意识培养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还存在着诸多不足。

  首先,公民权利意识还不够强,没有认识自己享有诸多的法定权利,没有正确认识权利与义务的关系。其次,使用法律武器的意愿和积极性不足,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首先想到的是向侵害者屈服,寻找机会”私了”,而不是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甚至有的人对侵害行为忍气吞声,任由摆布。最后,公众还没有真正形成法律的信仰,某些官员以言代法、以权压法,罔顾法律的权威,某些公众缺乏对法律的尊重,试图通过所谓的民意表达来绑架司法。

  三、传统共同体消解:正义德性销蚀之源

  亚里士多德认为正义德性产生于共同生活当中,”公正即是共同生活中的德性”。共同生活是共同体的基本生活样式,而共同体则为共同生活提供了基本的载体。正义德性面临的根本问题在于现代性对传统共同体的消解。从根本上来说,共同体的消解是资本逻辑的必然产物。资本的二律背反一方面促进了生产力的巨大进步,另一方面其过分扩张会扫荡任何阻碍它扩张的东西。马克思说”它把宗教虔诚、骑士热忱、小市民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发作,淹没在利己主义打算的冰水之中”。吉登斯的现代性动力机制解释了现代性消解共同体的机理。首先是解放运动。启蒙运动以来的解放运动,以解放人的自由为基本目标,解除人对自然的依附关系,追求平等、反对等级权威,对个人的主体性加以确认。

  总之,”解放意味着通过让个体能够在某种意义上拥有在其社会生活的环境中自由和独立行动的能力,来把集体的生活组织起来”。其次是空间压缩。现代性的展开,现代媒介的发展,使空间在互动中的在场意义丧失,共同体的边界变得模糊起来,这导致小的共同体的逐渐溶解。再次是脱域机制。社会关系的形成不再仅仅局限于此时此地,而是跨越了具体情境。

  人们可以通过符合系统进行互动,从而形成联系,人们的知识也可以通过现有的知识生产—传播体系获取。这样的后果就使得个人对共同体的依赖性降低,知识的获取也摆脱了单纯依靠长辈的言传身教。个人之间的连接也由血缘和地缘转变为按照自由、平等和民主的原则构建的关系。这种关系的维系是极其脆弱的,只有人们获得期望中的回报时才变得可能,信任失去了根基,人的精神处于无根的状态。最后是反思机制。

  四、现代共同体建设:公民正义德性塑造的必由之路

  正义德性生长的温床是共同体,然而传统共同体随着现代性的拓展不可避免地陷入衰落,那么重建现代性社会的共同体成为公民正义德性培育的关键。第一步首先在于对于城邦共同体的考察,从中得出共同体作为伦理实体的一般特征。亚里士多德的实体总体说来有两种含义:一种是独立的不假外物的,一种是根源和本源的。实体是质料和形式的统一,因此城邦作为实体也是质料和形式的统一。城邦实体的形式实际上是城邦的基本结构,其质料则是德性的生活。城邦共同体具有一定的目的性,即城邦追求某种善,它还具有一定的具有自然性,即城邦的形成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亚里士多德认为城邦共同体是最重要的共同体。

  亚里士多德式的城邦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解体,但是共同体并没有消亡,只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呈现出不同的形式而已,国家、社会组织、党团等都是共同体的基本表现形式。所有符合共同体特征的对象都可以称之为共同体,都是共同生活的承担者,也都是正义德性形成的基本载体。因此加强现代共同体是培养公民正义德性的关键。

  现代社会的基本生活样式是共同生活,正义德性是共同生活中的基本德性。正义德性孕育于共同生活当中,共同生活存在于现代共同体当中,因此公民正义德性的塑造离不开现代共同体。

  虽然现代共同体的构建并非易事,其存在着个人自由———本体安全矛盾,但是依然存在着可能性,现代性一方面摧毁了传统的共同体,另一方面也为现代共同体发展开辟了道路,正义德性的形成也就具备了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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